师南如今的面容,笑起来时漂亮极了,连眼尾都勾着一抹桃色,沉下脸本应该毫无威慑力,偏偏那双澄净通透的眸子往来,无端的让人心里一颤,好似做了天大的恶事。

    宛秋被他这样看着,转眼间,又嘤嘤的哭了,“刚刚发生了什么?不是我说的,我一个柔弱女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?”

    她委屈不已,“若不是郡王始乱终弃,秋娘何至于中了邪一般口不择言。”

    听了前半截话师南心里还腹诽,后一句话直接戳中了他的痛点。

    这事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他,谁都好意思给骁熙做主,就他这个负心汉不行。

    然后又见宛秋看向骁熙,咬了下唇,露出弱态,“我说错话了,还请你不要介意。”

    向来被捧在云间的行首,这样对一个地位低下的小官说话,骁熙勉强勾起了笑,道:“行首客气了,骁熙没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当事人两两和解,师南看看旁边哭啼的宛秋,又看看对面脸色苍白的骁熙,最后看了看幸灾乐祸的席远,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这都是什么事!

    他没继续待下去的欲望,起了身,对众人说道:“天色已晚,先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准走。”宛秋哭声一顿,下意识阻止他。

    师南眯了眯眼,那种古怪的违和感又来了。

    与宛秋相处的越久,越能发掘她与柔弱的青楼女子沾不上边的一面,十分违和。

    宛秋莫名的心里一紧,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拭着泪,说道:“郡王好些日子没宿在秋娘这里了,不知馆里的姐妹都是怎么说秋娘的,好容易来一趟,大家都看着呢。”

    这理由倒是说的通。

    师南看着她脸颊上挂了一滴晶莹的泪珠,“本王实非良人,既然与秋娘说明了心意,不便再叨扰。”

    席远啧了一声,像是在控诉他的绝情。

    “既然郡王决心已定,秋娘也死心了。”秋娘见实在打动不了他,退了一步,“秋娘虽为行首,却也得了许多人的红眼,若是郡王还顾念旧情,以后来莳香馆还请吩咐秋娘作陪,秋娘的琴艺还算勉强能入耳。”

    这确实是谦虚了,能爬上行首的位置,美貌与才艺均为双绝。

    师南正要拒绝,又心里一动,想起自己每日都得来莳香馆一趟,与其被迫和不认识的女子逢场作戏,不如和秋娘一起,反正双方都说开了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师南道。

    安抚好了宛秋,师南出了房间,想要与骁熙说上几句。

    骁熙像是惊弓之鸟,看也不看他,小跑着走了。

    师南摸了摸下巴,“跑什么。”

    望着小官惊慌的背影,他突然有种挫败感,穿成英郡王已经有半个月了,老是处理这种烂摊子,对原身的死劫是什么仍是一头雾水。

    像是暗处里的猛兽潜伏,时刻准备着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,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。

    到底是什么危机呢?

    按理说,皇帝就算为了展示仁慈,也不应该动他。但除了这,就只可能是英郡王那档子事了。

    还真是被什么王公子李公子做掉的?

    师南觉得没这么窝囊,摇摇头,正要走掉,就被后面跟出来的席远叫住了。

    “郡王,何必走这么急?”席远有一双狭长的凤眼,天然带了一丝冷意,偏生又生了张笑唇,让人没来由心生好感,“今晚多亏郡王,让我看了场好戏。”

    师南道,“席兄是在笑话我么?”

    席远倒真没客气,哈哈笑了几声。

    师南也不恼,与席远一同往楼下走去,随口道:“席兄刚才为何拒绝了本王的提议,你不是为了宛秋而来?”

    “郡王应是最了解我的人。”席远朝着相熟的红颜知己展颜一笑,笑得对方脸颊微红,又转头对师南道:“女子们不动情时最为貌美,香浓软语,动起情来就变了个人,心思繁多,更甚者嫉妒贪婪。”

    前面有位姑娘的手帕,从袖子里落下,浑然不知。

    席远捡起地上掉落的手帕,叫了声她,交还给含羞带怯的女子,一副温柔含笑的模样,等离的远了些,嘴里说出了截然不同冷情的话。

    “我对宛秋姑娘并无别的意思,只是欣赏她的美貌,若是要交付终生,我与郡王一样——”

    席远靠近了一些,低笑道:“都非良人呢。”

    风流多情的公子哥,宛如游离花丛不沾脂粉的花蝴蝶。

    呼出的热气,弄的师南脸颊苏痒,这副身子久虚不耐,敏感的很,靠着席远那侧顿时泛起了淡淡的薄红,像是春日里盛放的桃花花瓣,映着艳丽的面容,引人采撷。

    席远心忽然跳了一下,很快,又坦然的笑了,“可惜,郡王若是女子......”

    就不再说了。

    师南对后面未尽的话语,一点兴趣也无,等走到了莳香馆的门口,就与席远告辞。

    没走几步,背后传来席远意味不明的话。

    “我要是郡王,今夜就不会出了莳香馆。”

    师南脚步停下,回头看向眉眼含笑的席远,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追问了几句,席远依旧是那副淡定自若的样子,不说为什么,只说外面不安全。

    师南几乎疑心他是不是知道了原身的死劫,却又对其隐隐表现出的,想让他留下的说法,起了警惕心。

    于是师南摆出假笑的姿态,“席兄不要开这种玩笑。”

    试探着走了几步,席远望着他,没拦。

    师南抱着满心的疑虑,一路远去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一刻钟以后。

    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师南看着眼前的青衣男子,和他背后的一群小厮,悔不当初。

    就是后悔,后悔不该怀疑席远。

    不能因为对方渣,就怀疑别人的人品,导致一意孤行,被人逮了个正着。

    他从莳香馆出来没多远,就被这群人拦住了,二话不说,就上手将他捆了起来,口中塞了一团白布,手法十分娴熟,一看就没少做这种事。

    被扛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庭院里,师南贴着墙,勉强站了起来,半靠在旁边的木箱上,对上一众各异的视线。

    为首的青衣男子带着黑色面巾,看着这位名声狼藉,消失半月,回来有着翻天覆地变化的英郡王。

    干净的外袍上沾了些灰尘,鬓间略微凌乱,如雪的肌肤,花瓣似的红唇被白布塞满,无端生起了令人口干舌燥的色气。

    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,他却有一双干净的眼。两相结合,组合成了独特而复杂的魅力。

    英郡王张了张嘴,似乎是想说话,用舌尖顶了下白布,那颤巍巍的白动弹了一下,又被柔软的红包住,竟让人羡慕起了它,恨不得以身代之。

    这么个细微的动作,青衣男子听见背后的几人,没出息的吞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庭院里,格外明显。

    青衣男子理智上本想呵斥,肢体上却不受控制,眼睛直直盯着这美艳绝伦的江阴王,想到还是高高在上的皇族血脉,心里膨胀出了全然掌控高高在上之人的快意。

    上前几步,抬起受束缚的郡王下巴,扯掉口中湿润的白布。

    漫出的津液留在唇瓣上,闪闪发亮,像是世间香甜的、诱惑的毒药。

    青衣男子粗暴地抬起师南的下巴,眼神炙热,像是打量一件商品似的,道:“这样的容貌,不难理解好南风的贵人喜好,艾公子一定会满意。”

    师南被他动作弄得痛了。

    他不怕羞辱,不怕吃苦,不怕麻烦。

    独独怕死,怕痛。

    “你们想做什么?”师南垂下眼睫,被紧缚的手腕微微动了。

    “想做什么?”明明隔着面巾,也能看出青衣男子笑了,“当然是把你打扮打扮,送给上面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师南抬起眼皮,“我亲舅舅是当今皇上,你们想过后果吗?”

    青衣男子不屑道:“这套唬唬别人还行,唬不了我,王爷要是惹怒了人,悄无声息的死了,只怕宫里也只会当你死在女子身上,连验尸也省了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想要活下去,就识趣点,最好学点有趣的东西,讨好了艾公子,说不定还能翻个身。”

    艾公子......

    师南听见这名字,突然想起某个人身认识的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大哥,能不能让我们开个苞,郡王啊,我们这辈子也遇不见一个。”离青衣男子最近的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神色淫邪,嘿嘿笑道:“反正又不是女子,没人会察觉到不同。”

    其余人瞬间领会了哪里不同,跟着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时,小厮伸手抓了下脸——奇怪,怎么有些痒呢。

    青衣男子瞪了他一眼,就要呵斥他,然而目光落在墙角那双柔亮的眸子上,眼睫垂着,光线反射下,有些湿漉漉的感觉,让他窜起了一股子火,下腹一紧。

    其实......之前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。

    这样的绝色美人,一辈子也碰不到几个,岂不可惜?

    迟疑间,又有几个人挠了挠后背,手臂,抓出一道道红印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有虫子在爬?痒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这院子没人住,早就荒芜了。”

    “干快点就行了,要不进屋子里去?”

    几人嘴里淫言秽语不断,调侃毫无反抗之力的师南,见青衣男子没有拒绝,顿时明白了意思,就有人迫不及待的,开始撩起了衣服,想要扯掉裤腰上的绳结。

    最积极的正是一开始离得最近的小厮,他看了眼低着头,仿佛放弃挣扎的师南,激动的头晕目眩,走了几步,竟然打了个晃。

    注意到的人嘲笑他,“身子这么虚,退远点,看着就行。”

    小厮恼羞成怒,推开那人,像是激动的脸皮发红,微晃着来到师南面前,想看见美人儿受辱的表情,放慢了手上的动作,明知故问:“郡王,你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?”

    师南缓缓抬起头,面上却不是小厮想象中的羞愤难当。

    “知道啊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你们想要□□。”

    小厮愣了一下,听着淡淡的语气,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普通,莫名就降了火。

    下一刻又升起了被忽视的恼怒,嗤笑,“果真是常年混迹烟花之地的人物,一点儿也不害怕。”说着心生恶意,“说不定还很期待。”

    师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算着时间快到了,越发镇定。

    “繁衍与□□具是生灵的本性,有什么好羞耻的,更何况......”

    他看着几人,意有所指道:“你们看见快死的猪狗发情,也不会害怕。”

    师南说的是实话,即使接受了无数段人族的记忆,他始终学不会人族对这方面的羞耻感。

    即使是对于女子的温柔和刻意避讳,还有未来寻个妻子成亲,都只是受了这些人族刻在骨子里的传统文化思维影响。

    然而这些人却不这么认为了,只当他在变向辱骂他们。

    青衣男子皱了下眉,倒不介意小厮在先,催促道:“快点......动作轻些......别留痕迹。”

    语气迟钝,偏偏所有人都不觉得不对。

    小厮狞笑一声,就要拉开绳结,动作缓慢的往前迈出了一步,突然觉得哪里不对,才惊觉腿脚发软。

    正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有碎石从半空中迅疾射出,击中了向墙角围来几人的膝盖与太阳穴,几人本就软了筋骨,偏偏神经麻痹,一直没察觉到异样。

    受了这股外力,就像是开启了连环锁,咕噜咕噜的倒了下来。

    一动不动,像是昏迷了过去。

    离得最近的小厮倒下时,手勾住了师南的衣角,带着失去平衡的他,直直往地上倒去。

    月光下,光华如秋水一般流淌。

    层层的衣袂飘飞,来人从空中跃下,揽住师南的腰,旋转一圈,最后脚尖轻巧点地,仍由师南向后半仰着头,乌发柔顺的垂落在地,还有几缕缠绕在那人的指尖。

    两人姿势亲密无间,能嗅见师南身上好闻的清香。

    本以为能悄无声息解决危机的师南,震惊地睁开眼睛,看见那张才分开不久的俊脸。

    垂首的席远,正与他对视,恍惚间觉得,天上那轮弯月的投影,投进了这人的眼中。

    一瞬的悸动,他又看见师南白皙的脖子上,突出的喉结。

    ——这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。

    席远骤然清醒过来,似笑非笑:“怎么就不听哥的话呢?”

    师南:“......”兄弟,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。

    “吓坏了?就这么点胆子还不听我的劝告。”席远手上用力,将悬在半空的师南拉了起来,“像本公子这样英俊年少,正义热心的好人不多见了,你一定要好好报答我。”

    师南没有说话,看着席远背后趴着的几人,睁着的眼睛渐渐失了神采,露在外面的皮肤越来越红,离得最近,嘴角潺潺的流下了血液,汇成了一小团。

    为什么总有人以为,他就不会杀人呢?

    “宛秋姑娘实在眼光不好,看上了这么娇弱的郡王。”席远嘴里没个正行,背对一群死人,解开师南身上的绳索,“要不是我来的快,你就被人辣手摧花了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若有所思,“不过这群人也太弱了点。”

    就要向后看去——

    师南:“!”

    情急之下,师南伸出尚带着红印的双手,一把搂住了席远的头,强行给扳了回来。

    双目以对,近得能触碰到对方的鼻息。

    热气打在薄嫩的面皮上,师南太紧张了,自己都没发现,面上飞起了一抹霞。

    席远挑了下眉,看着突然格外主动,月色下白的发光的美人儿露出羞色,愣神间本性发作,露出颇有深意的笑容,“嗯?要我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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