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知道,师南生平最讨厌谁嘲讽他的腿短。

    曾经,在一次原形状态时,山上农户人家的大黄狗不但多瞅了他爪子几眼,居然还敢咧着牙笑?!

    弱小又柔弱的师南当即就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看了大黄狗几眼,什么也没干,只等下一次历练开启。

    直到穿进了下一个原身的身体后,变高变壮的师南跋山涉水跑了十几里,特地逮住那大黄狗,按着狗头给揍了一顿。

    最后被狗的主人连人带狗撵了一里路......

    因着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,小奶猫咧开了唇瓣,喉咙间压抑着若有若无的哈气声。

    师大人一点都不记仇,真的,他甚至都快想不起那秃尾斑点走路有点跛的大黄狗长什么样了。

    曾管家看着双耳倒立,只有巴掌大小,却一脸凶状的乳白色小猫,不由得笑了起来,刚才满心的愁绪不翼而飞。

    年纪大了,心肠也软了,总是会喜爱幼小初生的生命。

    余光忽的瞥见饮酒的王爷,曾管家心头一动,顶着奶猫威胁的眼神,一把提住了它命运的后颈软皮,提溜着走到司景明身旁,给他看,笑道:“您要不要摸一下?”

    奶猫的叫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短短的四肢爪子完全暴露在半空,垂落的小尾巴不由得蜷缩了起来,挡住敏感部位,泛着粉的肚皮就这么直直的朝着司景明,毫无威严可言。

    师南:“......”等等,能不能换个有尊严的姿势!

    然而事实上,当被拎在半空中歪着小脑袋,怒目瞪向那揭猫短处的罪魁祸首时,师南却陷进了那双醉眼朦胧的黑眸里,那股子怒气倏地消了一大半。

    原来是喝醉了。

    他和一个借酒消愁的醉鬼计较什么呢。

    自从认识了师南以后,司景明好些天没沾过酒了,今夜骤然喝得多了些,隐约有了丝醉意。

    是为失去阿南这个朋友而难过吗?

    他不知道,其实也只是回到以前的日子罢了。

    正欲再斟酒的司景明,突然感到一束赤晃晃的视线落在他持酒壶的手上,竟让他有种熟悉的,被抓了现成的错觉。

    上一次有这种感觉,还是在仙留楼盗掉不爱吃的菜,被阿南发现的时候。

    垂眸往下看的冷清男子,与不知何时被放在桌上的毛团子对视。

    静谧的房间里,一大一小,一坐一蹲,一人一猫就这样静静地互看着。

    司景明眉头微挑,有些惊讶。事实上他生来与小动物不投缘,在野外但凡遇见他的小动物,第一反应就是逃避,连婴儿看见他,也会大声啼哭。

    这只猫居然一点也不怕他。

    毕竟小猫壳子里是个心智成熟的灵魂,师南看了半天,心虚的歪着毛绒绒的小脑袋,勉为其难从腹下伸出只前爪,朝司景明挥了挥爪子,试探:“喵?”

    别不高兴了呀。

    见司景明的表情没有变化,师南想了想,主动踩着棋盘,小步小步的向他靠近,途中还不经意地踢翻了几颗棋子,最后来到司景明面前。

    仰头看着放大了好几倍的崽儿,师南有些不习惯。

    他呼哧呼哧的将爪子搭上了司景明放在杯璧的手,不让他动,摇了摇头:“喵——”

    不能再喝了。

    司景明看着小奶猫浅褐色的眼睛,亮晶晶的,像一对镶嵌在毛发里的宝石。

    乳白色的蓬松的细毛,随着呼吸微微颤动,像是天上的云团,看起来软乎乎的,让人有想要揉捏的冲动。

    但是司景明不是普通人,他感受着手上微不足道的力道,脑海中出现了与这小猫如出一辙的一双眼,想起了那个在他面前死去的人,移开了视线,却没有将这位不速之客给扔开。

    得寸进尺的师南见司景明没有进一步的动作,美滋滋地拍了拍对方的手,爪子触及到司景明温热的皮肤,近乎本能的踩了几下,再抬起来,已经深深的留下了一个灰色的梅花印子。

    师南:“......”差点忘了在泥里面滚了一圈。

    看清自己的杰作,师南心虚地舔了舔爪子——他不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被这小东西弄脏了手,司景明皱起了眉,就要抽出手来。

    乳白的团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,瞳孔瞪的更圆了,低下头蹭了蹭他的手背。

    粉嫩的鼻子有些湿润,略过手背的皮肤带来了些许不一样的感觉。

    莫名的,司景明仍由毛团子动作。

    曾管家一开始还笑吟吟的看这一人一猫的互动,直到看见那小猫不知死活的上了爪,立刻心惊胆战了起来,担心小猫被王爷随手弄死了。

    结果却惊掉了下巴。

    师南不了解司景明这个人,曾管家是看着他长大的,知道他是靠强硬的手段,硬生生闯出来的一条血路,因此从不喜欢这种脆弱的动物,会让他联想到自己最无助的时候。

    岑管家若有所思,看来以后能从这方面下功夫。

    或许是自己也愣住了,司景明收回了手,最后看了眼被小猫“强占”的杯子,直接起身,去了不远处的床上躺下。

    与曾经给师南布置的房间不同,司景明睡的地方十分简单,甚至称得上朴素。

    除了一枕一薄被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师南呆了一下,赶紧丢掉埋进怀里的杯子,紧跟着司景明跳下桌子,亦步亦趋到了床底下,正要跳上床时,床上的司景明侧过身,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师南:“......?”

    又不是没躺过,这么凶干嘛?

    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,纡尊低头看了眼灰扑扑的毛发,陷入了沉默。

    师南:嗐,知道了知道了,怎么这么娇气。

    接下来,司景明就这么看着小奶猫老老实实地蹲在床下,摆出各种姿势,一点点的,舔干净了毛发,露出本来的乳白色。

    这样看起来,更像朵棉花糖了。

    最后,小猫满意地发出奶声奶气的喵呜声,潇洒而利落地向他的方向跳来,结果......挂在床沿边上,小短腿惊慌失措的在半空里刨了好几下,才蹬了上来。

    司景明:“......”

    师南:“......”好羞耻。

    仗着一张猫脸看不出情绪,师南假装无事发生,找了个暖和的地方,紧贴着司景明的手臂,盘成了一个圈。

    “喵,喵。”

    睡吧,我守着你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的,看着小猫毫无防备心的闭上了眼,隔着衣袖的位置传来浅浅的暖意,司景明突然也生起了些困意,就这样,渐渐合上了眸子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,曾管家轻手轻脚的给他们盖上了被子。

    一夜好眠。

    第二天,司景明难得的睡到了晌午。

    没有充斥着歇斯底里尖叫的梦,没有模糊不清流着血泪的女人,就这样沉沉的睡了一整夜,好像所有的压抑灰暗在这个晨间都松开了一个角。

    下意识的,司景明想起昨晚的事,往下面看去。

    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只留有一点余温,证明这里曾经有东西呆过。

    不见了。

    司景明垂着眼睑。

    所有东西,都会离他而去。

    *

    *

    “郡王——”百灵鸟般清灵的嗓音在耳畔响起。

    “郡王——”娇俏可人的声音像把钩子,甜腻的犹如灌了蜜似的。

    还有嬉笑着的女声不停的在耳边打转,吵得眼睛都还未睁开的师南烦的不行,嘴里嘟囔道:“景明,别吵。”

    周遭的吵闹声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下一刻,像是沸腾的水般轰然炸开,更多或柔软或魅惑的女子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“郡王,您这样就伤人心了,姐妹们都在这儿,景明又是哪个妹妹?”

    “是呀,莺莺不得郡王的宠爱了吗?”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莺莺?姐妹们?

    师南浑噩的脑子像是劈开了一道闪电,骤然清醒过来,睁开眼,正好看见白花花的一片。

    五六个半裸露着白皙香肩的女子,白面红唇的对他笑着,浓郁的女儿脂粉香扑面而来,让人眼睛往哪儿落都不是,白的晃眼。

    呛得师南差点打了个喷嚏。

    这哪还不明白,他又穿了!

    没等他理清目前的状况,身后又挽上来一对柔弱无骨的手臂,紧跟着,一个身形略微丰腴的女子,裸.露着半个胸脯贴了上来,沉甸甸的,对着他的耳朵吃吃的笑:“郡王,怎么了?”

    那声音颇有几分勾人。

    师南:“......”

    师南:“???”

    师南圆眸瞪了半天,终于反应过来,倏地站直了身,大喝:

    “都给我退后,站好了!”

    什么德行!

    嬉笑的女子们花容失色,骤然安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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